嘉兴老底子之十五/读城：项元汴与董其昌及苏州画家群体（续三）

曾有一幅《尚友图轴》，描绘的是项圣谟回忆40岁时与五老游于艺林的情景，分别有董其昌、陈继儒、李日华、鲁得之、释智舷以及项圣谟，而项圣谟正是项元汴之孙。董其昌与项家三世交好，曾在少年游嘉兴时，有缘一睹项氏家藏，这对董其昌的艺术启蒙与卓绝成就的取得，功不可没。而项元汴去世后，董氏亲撰墓志铭，他的一些古画收藏也来自项家转让。
董其昌与鉴藏家韩世能、冯梦祯、刘承禧、吴廷、汪珂玉等人交往密切，得以尽睹顾恺之《女史箴图》、王维《江山雪霁图》、明马图《项元汴像》、《鹊华秋色图》、黄公望《富春山居图》等名迹。。
董其昌17岁学书，22岁学画，与徒儿陆彦章、袁可立同时考取进士走上仕途，又在出仕与致仕间几度来回，虽然身居官位政绩却无毁无誉。而身有官职的艺术家能生前“画以官传”，身后“官以画传”的不多，董其昌是少数之一，并且是在中国书画史上承前启后，创中国文人画理论史上又一高峰的人物。他不仅影响了八大山人、王原祁、石涛、恽寿平、吴历、龚贤等一代大家，其理论还影响清初四僧、四王、武林画派、金陵画派、新安画派，乃至晚清近三百年的画坛，形成了一个群体性的文人画创作高潮。
董氏艺术起源可以追溯至一段励志故事。17岁的董其昌参加松江府学试，文采出众使其本应第一，但因为知府觉得他字太丑，最后退居第二。董其昌知道原因后开始临贴，先是临颜真卿的《多宝塔》，董氏书法气质秀弱，颜体的宏博浑厚正好起到矫正作用，其影响始终体现于董氏各阶段的作品中。后又学虞世南，随后又改学魏晋帖，如王羲之《黄庭经》等。在美国藏中国古代书法第一帖的王羲之《行穰帖》卷中，董其昌40多岁开始‌‌连续5年题了3次‌‌跋。
董其昌自身艺术对明末清初画坛影响巨大，造就了以八大、王原祁、石涛、恽寿平、吴历、龚贤等为代表的一大批杰出艺术家，这其中龚贤发展了积墨法，八大则凝炼了董其昌的用笔、用墨精髓，加之禅意空间与生动造型，皆属于进入艺术自由王国之彼岸者。
董其昌乃项元汴的忘年交，他在项元汴的墓志铭中还提到，陈淳也是项元汴的至交，陈淳死于1544年。项元汴可能早在1540年即与陈相识，当时项元汴刚认识文家。项元汴似乎很喜欢陈淳的作品，至少收藏有陈淳拟米芾画风的山水画三幅。其中两幅现在美国，另一幅在中国香港。项元汴也藏有陈淳的书法，如北京故宫博物院的《千字文》。项元汴有时也学陈淳画风，由台北“故宫博物院”《竹菊图》上题识可知，此画是仿陈淳画风而作。
另有其他的苏州画家，象王穀祥（1501~1568）、彭年（1505~1566）、丰坊（大约16世纪，具体年份不详），都是项元汴的朋友。项元汴还喜欢收藏陆治（1496~1576）的作品，但没有资料证明他们两人是否相识。纳尔逊—艾琼斯美术馆收藏的《溪石图》是陆治现存钤有项元汴印鉴的一件作品。
项元汴开始收藏书画时还很年轻，他同文家和仇英的关系，使他能够成为中国一名重要书画收藏家的关键因素。在项元汴的成熟时期，他凭借自己极高的鉴赏眼力，完全有能力完善他的藏品，他后来评价他那个时代的收藏家，认为无人具有如大家文徵明那样高水准的鉴赏力。项元汴的交友圈无疑对项书画鉴赏眼光的提升起到积极的促进作用，继而使他拥有了空前绝后的丰厚收藏，不仅有古代法书名画，还囊括当时最杰出画家的作品。
参考文献：《中国画家与赞助人———中国绘画中的社会和经济因素》、上海博物馆网站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