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有才华的90后艺术家——王赛

“在王赛身上，我看到的更多是恬淡、坚定和自作主张，而无半点的浮躁和盲从。”
——姜勇
关于王赛
还记得初次见到王赛的情形，是2013年9月末的一天，刚进再旦画院李强老师的工作室，见有个小伙子在忙着收拾画案上的东西。李老师介绍说，他刚在河北美院留校任教，他冲我们笑笑，算是打招呼，满脸的少年意气还未脱尽。然后就默不作声，只是偶尔才抬头看看我们，眼睛里闪着光。

那个季节的北京，天气明净宜人。瓢虫在窗前的竹枝上跑来跑去，院里的高杨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当天下午，是石开先生的一个讲座，涌来好多人。石先生带了宝贝，讲得尽兴；大家开了眼，也听得心满意足。我虽一直忙着给拍照，却也不时地注意到这个常常躲在一边的小伙子，那种专注、沉静，接人待物的分寸感，给我留下特别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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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几次接触，拉近了距离。先是2014年秋随李强老师工作室到拉萨办展，我们两人住一个房间，经常聊到很晚。他心细，有责任感，虽然在队里最年轻，自己高原反应又严重，却总能给大家各种照料。临别前两天的晚上，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忽然坐起来，跟我说了他的心事——想正式拜李强老师为师，只是不知李老师能否接受。我想这当然是好事，于次日一早沟通了李老师，遂委托西藏青年书协主席王剑箫先生主持了拜师仪式。师生结缘圣域，皆满心激动欢喜，我也感到格外高兴。

再就是2015年两次去河北美院讲课，他跑前跑后，帮我安顿起居。新乐的工作环境在我看来有些艰苦，他却并不在意，全身心地投入教学，指导学生创作。我们周末游了最近的伏羲台和正定隆兴寺，吊古访碑，很是快慰。他喜欢音乐，宿舍里放着一架手鼓，寂寞的时候打上一段。让我略感意外的是他还爱读书，不仅书法、艺术史的书籍，还特别喜欢“海外中国研究丛书”。有一天他接到新买的一单书，我清楚记得里面就有美国学者杨美惠的《礼物、关系学与国家》，和毕嘉珍的《墨梅》。

王赛要我在这谈谈他的书法，可我们平时却很少聊起这些。我看过他的字并不多，也不太了解他的书学观念。有一段时间，他倒经常问起我读书的事，希望能多给他一些意见。不过我知道，李强老师很欣赏他的天赋，第一次见他的作品就颇为赞赏并向学院推荐留校任教。在我的印象里，他最难能可贵的是并不像同龄人那样急于“成功”、“成名”，能对时风保持独立清醒的认识，不为各种诱惑动摇。现在的年轻人，多把艺术当作了名利场上的铺路石，缺少从艺的真正理想和抱负，浅尝辄止，随波逐流，浪费了大好时光。在王赛身上，我看到的更多是恬淡、坚定和自作主张，而无半点的浮躁和盲从。
他书法的主要兴趣，是在甲金文字上。用笔坚实如刀割锥划，造型意识突出。并能直截面对古典，摒弃近人的影子。虽然也钟爱行草书，但本色还是秦汉朴厚高古的一路，所以绝无轻薄巧媚之习。尤其这次给我看的“天上山中”一联，苍劲且不失灵动，纵横自如，落落大方，整体感很强，又不见刻意安排的痕迹。这对年轻的作者而言，殊为不易。要知道，高古虽然来自遥远的过去，但对它的追求，只是一种审美抉择，并不意味着守旧。因为艺术的历史并无“进步”可言，艺术的过去，并不等于野蛮和落后。过去和现代，非但不必对立起来，甚至过去才给现代以真正的启示。不但中国人在“古-今”的框架中倾向认可过去的价值，注重传统的不断开掘可发现。而且西方现代艺术的兴起，实际上也是以回到“原始性”为前提的。

在这个意义上，书法的回归古典，就不能仅仅被理解做“延续”传统的一种方式，而且也应该以此谋求传统的“突围”。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国内少数艺术家一直在尝试书法向现代艺术的转化，并已取得可观的成绩。虽然，书法的抽象性赋予了它现代性的先天优势，可是，不仅汉字载体一直在顽强地抵抗着极端抽象对可读性的消解，而且，抽象本身也容易引起书法边界的彻底消失，而与西方一般的抽象艺术混而无别。所以，真正的问题可能是：书法能为现代抽象艺术提供什么独特的贡献？“既现代、又书法”的可能性在哪里？

之所以转向这样的话题，是因为，王赛一度把色块引入甲金文字造型的尝试，引起过我的注意和思考。那种类似后印象派画家对明丽的平面色块的偏爱，反映了他在形式上的敏锐感和生命内在激情的强度。这项尝试的意义，在于色块的构成，既非纯粹几何形状，也非简化、变形了的现实之物，而是以原始汉字的点画分割为依托。跃动于其间的，也不是泯灭了明暗的正面的光，而是书写性的线的律动。就我的认识而言，“象”和“线”是书法之现代转化中最为核心的两个要素。而原始汉字——甲金文字——独体、生动而又非完型化的结构，正是抽象之“象”的渊薮。王赛自觉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1918年，英国著名艺术批评家罗杰·弗莱发表了《线条之为现代艺术中的表现手段》一文。虽然他已经注意到中国书法的现代价值，但又不能不以现代素描为分析的对象。他指出事物的无限复杂与丰富性正在被新兴的素描家化约为线的感性表达，它带来了“一种明晰而又可辨认的秩序，却不失生活的丰富性、坚实性与无限性。线条的品质拥有一种可识别的韵律，却又不机械，这就是线条的感性。”并盛赞马蒂斯“崭新而又微妙的旋律，与学院派那种武断的节奏形成了如此奇妙的悖反，以至于正在成为现代艺术家的一种书法标准”的时候，实际上同时宣告了中国书法现代性的真正价值。

我当然不是说王赛的这些尝试已经取得了成功，但持续的实验、现代性的追求，应该作为年轻一代艺术家的伟大抱负和实践的方向。在传统的延续和现代性突破上，书法值得我们投入更多的期许。当然，真正的创造和成功作品的呈现，却需要具有天分和坚韧意志的艺术家的努力。王赛加油！
姜勇2019年元月，于长春伊通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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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赛
1991年9月出生
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
任职于河北美术学院
中国国家画院李强工作室助教
今日鉴藏美术馆签约艺术家
中国人民大学继续教育学院当代青少年画创作研究中心副秘书长